明鏡網

2016年12月9日 星期五

性侵恐懼:中國有數百萬遭遇性侵的孩童

無知、羞恥感與法律的不確定性讓兒童很難保護自己。中國的性教育課程很少,也從未談到性侵議題,沒有人告訴孩子們該如何保護自己身體,或是如何保護自己不受傷害



《明鏡郵報》編譯 施夷光

留守兒童的悲歌

那年,在中國廣西偏遠的農村裡,74歲的黃彥來(Huang Yan Lai,音譯)第一次強姦了年僅11歲的蕭羽(Xiao Yu,音譯),他拿著砍竹子的刀具威脅正在野外採集蝸牛的女孩,逼她就範。接下來兩年內,蕭羽的雙手被綑綁著,嘴裡還塞滿了布條,在無法抵抗的情況下接連遭到不同男子強姦超過50次。

根據《經濟學人》、文匯網報導,蕭羽是名留守兒童,父母親將她託付給在農村的祖父母養育,然後到遙遠的城市工作;在中國,像蕭羽這樣的留守兒童很多。蕭羽的父親每年才返家一次,當他察覺女兒不對勁而向她詢問時,蕭羽卻支支吾吾、難以啟齒,因害怕而不敢告訴父親實情。問不出所以然的父親氣得打了蕭羽一頓。

那些性侵、強姦蕭羽的人要求她保密、什麼都別說,每次完事後就丟個10塊人民幣給她,甚至語帶恐嚇地說:如果穿幫了,丟臉的人是妳,而不是我們。他們似乎說對了,因為當蕭羽終於鼓起勇氣告訴祖母實情,並且向當地警方報案之後,村民們卻怒罵她是妓女、要驅趕她離開村莊。

蕭羽的故事在網路上傳開,經中國媒體報導之後,受到全中國各地的關注。20165月底,中國少年兒童文化藝術基金會女童保護基金(以下簡稱女童保護)將蕭羽案例列為研究的一部分,以提高大眾對於兒童性虐待的認識;在這之前,性侵兒童案件一直是中國官員不願公開探討的犯罪議題。

根據女童保護的統計,2013年至2015年間,媒體揭露的性侵兒童案件約有968起,涉及1790名受害者,中國人民公安大學犯罪學系教授王大偉表示,每一起性侵兒童新聞曝光時,至少有另外七起案件未被揭露,換句話說,性侵害的隱案比例為17,尤其當對象是中小學生時。若按這個比例推估,2013年至2015年間中國遭受性侵害的兒童恐怕高達12000名。

一些中國網友覺得震驚,表示過去幾乎很少聽過孩童遭性侵的事件,也不曉得竟有如此多的受害兒童。《經濟學人》指出,世界各地都有兒童性侵案發生,中國也不例外,隨著中國社會態度的轉變,民眾也開始不再忌諱探討這項議題。

2015年,中國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教授方向明在世界衛生組織(WHO)的一份報告中指出,中國兒童遭受成年人以某種形式性侵害(包含不當碰觸、猥褻、強姦等)的比例,女童約佔9.5%,男童則佔8%。雖然與全球平均相比,中國男童遭性侵害比率偏高而女童偏低,但因國家規模龐大,所以實際受害人數卻是相當驚人。《經濟學人》預估,在中國,18歲以下曾遭性侵的受害者可能多達2500萬人。

中國人一向對愛護家庭引以為豪,但其兒童遭性侵案件卻意外高出平均許多,不過,就像世界各地一樣,孩童通常會隱瞞自己受害的經驗。2014年,《紐約時報》記者張麗佳撰文道出她在求學期間遭老師猥褻的故事,我們知道他做的事情是錯的,但是從來沒有想過要舉報他。因為在中國的課堂上,老師擁有極大的權威。我們甚至不知道有性侵這個詞。張麗佳於文中如此說。

即便在性觀念更加開放的香港地區,亦是如此。《經濟學人》引述一項針對大學生的研究,自2002年以來,受訪者當中遭性侵卻未曾告訴外人的比例,男性佔60%,女性為68%,隱瞞性侵經驗的人數顯然比西方高很多。方向明表示,如果中國女孩子更勇於表達,女性遭性侵害的真實比例可能比其他地方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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