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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4月19日 星期三

台「脫逃」張向忠返陸 自願還是強制遣返?

來台旅遊無預警跳機的中國民運人士張向忠(左)最後變成一般旅客回國
來台旅遊無預警跳機的中國民運人士張向忠(左)最後變成一般旅客回國

來台旅遊,申請政治庇護的中國大陸民運人士張向忠,最後變回一般旅客返國,是自願,還是兩岸冷戰下不得不的冷處理?

閃電歸隊旅行團

4月19日早上9點多,一群來自大陸的陸客團,從台北市松山機場集合凖備返國,一行20多人中,出現了日前跳機,聲稱要「投奔自由」的大陸男子張向忠。



張向忠的氣色相當平靜,他不僅悄悄歸隊,回到一般陸客的身份,還拿著伴手禮。這位「中國新公民運動」成員,抵台後要求政治庇護,如今卻變成遊客返國。

根據台灣媒體報導,張向忠在登機時,強調他尊重台灣法律,並要台灣堅持民主自由,一同「建設自由中國」。在場記者問張向忠,是否擔心回大陸遭迫害,他沒回應,但表示不後悔來台申請政治庇護。

然而,原先台灣《旺報》報導,4月18日移民署決定將張向忠強制遣返,對此台灣移民署副署長楊家駿表示,當局是讓張向忠「自行選擇」是否跟旅行團一起回去,或是留下來等簽證有效期過去,再等待接下來的庇護。

台灣海基會發言人李麗珍表示,張向忠隨旅行團來台脫逃,情況較特殊。
台灣海基會發言人李麗珍表示,張向忠隨旅行團來台脫逃,情況較特殊。

過程平和順利

對於遣返過程,台灣陸委會發言人邱垂正,接受BBC中文網記者訪問時則表示,張向忠的遣返是「平和圓滿」,他本人也是相當沉穩,沒有躁動,甚至離開前還開心地跟其他人合照。

當記者問到為何過程決策如此迅速,邱垂正則回應,他們知道張向忠本人有「政治庇護」訴求,但是台灣的難民法尚且在立法院審核中,而且張向忠本人也是以旅客身份來台,本先受到兩岸關係條例的約束。

邱垂正形容,台灣移民署向張向忠解釋,兩岸關係條例中也無政治庇護的情形。若是滯留在台灣,等候難民法等條例通過,恐怕耗費時日,因此張向忠最後接受,同意歸隊「自行搭機」回去,整個過程柔和,絶無強制性。

邱垂正表示,已跟陸方表達希望尊重張向忠先生的個人意見、還有人權問題。記者詢問張向忠期間是否向其他團體或民權人士尋求協助,邱垂正則表示不知曉詳情。

台灣海基會發言人李麗珍,在19日下午的記者會表示,張向忠的案例較為特殊,非一般偷渡或是經由第三國,而是以陸客團形式來台尋求政治庇護。但目前沒有相關規定,一切處理機制按照兩岸相關條例執行,政治庇護都是由移民署處理,而非陸委會。

李麗珍說,張向忠與特定媒體保持聯繫,多多少少也會暴露行蹤。直到被警政署查獲前,陸委會也一度做好先接待張向忠的凖備,李麗珍認為張向忠對於政治長期居留要件可能還不熟悉,在沒有立即被迫害的危及性下,最後他才決定自己跟團離開。

被問到是否遭到強制遣返,陸委會發言人邱垂正表示,張向忠相當配合,離開前還開心地合照。
被問到是否遭到強制遣返,陸委會發言人邱垂正表示,張向忠相當配合,離開前還開心地合照。

強制遣返?

台灣移民署聲明,整個過程絶非「強制遣返」,張向忠本來是要進行8天7夜觀光行程,預計19日回中國大陸,但13日上午尋求「政治庇護」自行脫團,移民署積極協尋下,17日晚上8點多在新北市新店區尋獲。

記者致電警政署新北市專勤隊,專勤隊則表示當時是台北市專勤隊循線追查,來到新店跨區辦案,但對於張向忠是在什麼情況下被抓?在從事什麼行為?是否有其他人士陪伴?該官員則表示細節不便透露。

移民署隨後也表示,張向忠當時「無固定居住所」,移民署提供他適當地點休息。 18日上午同陸委會召開專案會議,下午前往探視張向忠,了解他當初脫團原委與政治訴求。

但移民署協調後認為,張向忠在兩岸關係條例中「政治考量專案長期居留」所需具備「有領導民主運動有傑出表現之具體事實」及「受迫害之立即危險」之要件上,恐怕還有商榷空間。

「自認該回大陸」

最後移民署聲明,張向忠「自認先歸隊再返回大陸」為最佳處理方式,台灣移民署派員協助歸隊,讓他隨團搭乘原訂班機返陸,移民署派員一路陪同並協助離境。

然而,根據台灣《風傳媒》報導,張向忠來台脫逃期間,曾尋求民間友人王中義協助,但張向忠被尋獲後,就無法聯繫上張,也無法探視,這段期間台灣移民署對張向忠做了何事,都無法知曉。

由於兩岸關係當前是玄而詭譎,張向忠的政治庇護訴求,有可能會大開先例。未來難保中國大陸不會鐵腕對付其他中國民運人士,以及如像李明哲等台灣人赴大陸後不知去向等事會再度發生。

因此,低調冷處理,也許是台灣當局自認對張向忠安全與人權都是比較妥善的作法。而這樣的「軟性」是否是施壓還是自願,以及張向忠在返陸後,是否會遭到中國當局調查等,一切都在他當機前揮揮手後,暫時成為謎團。

難民法草案

台灣立法院2016年7月初審通過「難民法草案」,因戰爭、大規模自然災害或因種族、宗教、政治逼害,以致不能得到所屬國家保護或不願返國者,可向台灣申請難民認定。初審條文規定,難民法將自公布後一年實施。

而中國籍人士在台灣要申請政治庇護,原本必須依照《兩岸人民關係條例》及《大陸地區人民在台灣地區依親居留長期居留或定居許可辦法》,符合「領導民主運動有傑出表現之具體事實及受迫害之立即危險者」資格,向台灣內政部提出申請,並予舉證,再由行政部門進行審理。

2016年6月,「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第17條修正草案」也通過內政委員會初審,條文凖用難民法。若《難民法》及《兩岸人民關係條例》修正案都順利三讀通過,受中國政治迫害的異議人士可依法來台尋求政治庇護。

異議人士來台都發生過哪些?

懸掛中華民國國旗的漁船。
中國異議人士過去曾多次靠偷渡方式抵達台灣。(資料照片)

台灣人權促進會對台灣《蘋果日報》表示,2000年至2005年,有9名中國異議人士在台申請政治庇護成功,但都視個案而定。

人權團體及立法委員多次為在台中國異議人士申請政治庇護召開記者會,莫不呼籲台灣盡快立《難民法》。

2014年5月,行政院大陸委員會證實,分別來台尋求政治庇護的四名法輪功信徒,以及五名中國異議人士獲得台灣長期居留許可,但陸委會強調這是專案,在沒有相關法令現況下,其他案例將不會比照辦理。

2015年10月,河北省唐山市訪民曹連生、柴英芝從廈門乘橡皮艇,在金門大膽島登岸,計劃向台灣尋求政治庇護。由於是非法入境,他們被依「移民罪」判刑2個月,在金門監獄服刑至年底,隨後遣返回中國。

2004年,曾被中國關押的中國民運人士燕鵬從金門偷渡抵台,被台灣官方拘留,直到國際組織介入才免於刑責,但也因此失去中國籍。燕鵬在2014年獲得台灣長期居留許可,他一直在桃園一所教會擔任牧師,至2016年7月終於取得台灣身分證。

(BBC)鄭仲嵐 BBC中文網台灣特約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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