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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4月5日 星期三

晚清的管治 北宋的結局


中國企業不斷在海外投資,近期在香港亦高價購入大量土地。資料圖片

在網絡上見到評論文章,指中共未來可能比晚清還不堪,結局更似北宋。許多人想像中的宋皇朝,是屢受外敵威脅的弱國。事實上,宋皇朝在社會文化經濟等範疇,成就斐然,甚至可以說只差一點點,宋皇朝就可能成為遠東的啟蒙時代。可惜,歷史沒有如果。蒙古滅宋,之後的統治雖然一百年不到,但足以將中華文明最精緻的部份,完全摧毀。



由蒙古統治至今的七百多年,所有成功奪權的統治者,最終都要以極權手段,去維繫少數人利益。由帝制走向共和,本來是兩千多年的中國歷史,一次轉變的契機。可惜時至今日,中共政權仍然停留在晚清的水平;一方面要盤算在如何在經濟和軍事上增強國力,另一方面又有秩序地疏導管理新興中產知識分子的政治訴求。

從宏觀角度看,中華民族走向現代的轉捩點,是太平天國。幾乎是每個朝代最後階段,都是由類似的大型政教合一反政府運動揭開序幕。在廿一世紀的世界,要策動政教合一反政府運動,成本比過去更低;中共如此忌諱法輪功,也是這個原因。

太平天國動搖了清政府的管治,也間接促成了後來地方軍閥割據的局面。中共另一個心魔,就是地方在政治經濟上有自己的實力,最終退出大一統的框架。可是從另一角度看,歷史彷彿在告訴我們,假如不惜代價都要維繫大一統,這個國家的宿命,就是要困在某種治亂興衰的循環當中,難有根本上的突破。

文革過後四人幫下台,一直到1979年中共終於在經濟上改革開放,中國歷史似乎終於由某種動盪的局面,回到正常發展的軌迹。可是不要忘記,中國歷史總是亂多於治,二千多年歷史中,長達幾十年的治世,甚為罕有,足以載入史冊。

宋帝國初年,基本上是某種「無為而治」。宋朝第三個君主宋真宗,也就是那個寫下《勸學詩》千古名句「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一方面專注發展經濟,另一方面以龐大利益吸引知識分子成為統治者手下。結果,宋代是中國歷史上,極少數沒有發生大型政教合一反政府運動的朝代。外交關係上,宋帝國都是採取化干戈為玉帛的策略;以至蘇軾後來形容這段歷史時也說:「宋興七十餘年,民不知兵」。

權貴走得快好世界

換了今天的語言,宋帝國的管治格言就是:「凡是只要用錢解決得到的問題,就不是問題。」可是,以錢收買統治的權柄,最終結果就是在權力核心中,出現既得利益階層的聯盟。一旦經濟不景氣,利益分配不均,國用不足,權貴之間就會出現紛爭。事實上,宋代由第四個君主開始便有黨爭。宋神宗起用王安石變法,更明顯訂下了國進民退的方針;權力核心中的既得利益者,透過改變政策來為自己及政府聚斂財富。所謂的新舊黨爭,也可視為不干預與大有為的路線之爭。

王安石的宏觀經濟調控,並沒有任何明顯的正面效果,但經濟干預卻埋下一次貨幣寬鬆政策的伏線。在靖康之難前,北宋已有嚴重通脹和貧富差距急速擴大的問題,政府管理亦嚴重腐敗。金國的軍事行動,只是大家見到和記得,在駱駝背上最後一根的稻草。

今天中共的情況,既似北宋末年,但也有晚清的影子。然而,古時的既得利益少數,只有跟整個統治集團共存亡,今天中共權貴的龐大利益,卻可以藉現代金融操作,轉移到境外。

近年中資企業都極為積極地在香港及其他已發展市場,大肆收購項目。有人認為這些企業是擔負了國家走出去的政治任務。我卻簡單得多,相信大陸有錢人都在尋找走資的路,更是走得快好世界;畢竟沒有人知道,一個時代,最終會在何時落幕。

李兆富  公共政策顧問

香港  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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