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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4月15日 星期六

怯懦的司法改革

在廢除死刑這件事情上,台灣的法官是走在社會多數民意前面,大多數法官幾乎都已拒絕判決死刑,但由於現行法律仍有死刑,多數民意似乎也都認為應該維持死刑,法官們只好找盡各種理由幫重犯免於一死,實在有困難,「不無教化之可能」就成了解套的絕招,以致「不無教化之可能」已淪為贊成死刑者用來嘲笑、抨擊所謂「恐龍法官」與司法正義不彰的經典台詞,媒體也屢屢出現「冷血奪命竟免死」這類標題。



當司法因此一再「背離人民情感」,司法尊嚴與公平不斷遭到質疑和傷害,結局是司法與人民兩敗俱傷,主張以死刑重懲犯罪者憤怒固然不得宣洩,認為死刑違背文明與人道者,也無法在這種靠著多數法官「默契」,建構完整廢死的理念。

更荒謬和不公平的是:雖大多數法官有志一同地以「不無教化之可能」實質廢掉死刑,但仍有部分法官選依法判決「罪無可逭」的罪犯死刑,於是造成了諸多困境,如不斷以可教化為由而拒判死刑的法官,究竟是比較進步、人道,還是縱放罪犯,放棄司法正義的恐龍判官?敢於將壞人判死的法官,究竟是嚴肅守法、執法與捍衛社會正義的包青天,還是漠視文明與進步價值的劊子手?

社會不滿才槍決

最弔詭的是那些犯了法律上死罪的罪犯,他們究竟是赴刑場,或是成了「竟免死」的新聞主角,憑藉的不是公平審判,而是憑運氣看是落在教化派還是天理難容派法官的手裡。這種俄羅斯輪盤式的司法審判,在基礎上就已失去公平,後續的任何判決結果還談得上什麼公平正義?而這種人為製造的司法不公,居然可以決定一個人的生或死,這難道不是另外一宗殺人案?

在教化派法官崛起前所判決的死刑犯,近年來的歷任法務部長,多半也是能不執行就不執行,往往要等到因特殊重大犯罪案件引爆社會不滿,才從眾多待決多年的死刑犯中挑出幾個去槍斃。執行死刑一旦變成政府平民憤與轉移焦點的政治工具,還有什麼資格談司法正義?

如此踐踏法律與司法官尊嚴,既罔顧社會正義,也阻礙建構進步價值,且被害人、加害人與民眾、政府四輸的局面,對台灣法治造成莫大傷害。古怪的是,正在進行的司法改革國是會議對此卻視而不見、避而不談,光看這一點,就知道朝野乃至學者專家口中所謂的司法改革,有多偽善、怯懦與欺騙人民情感!

台灣  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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