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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4月11日 星期二

中南海:艰难的二选一


朝鲜不顾国际社会的反对和联合国多次决议,一再核爆,已经引起美日韩的强烈不安。所有的外交努力、经济制裁,均告失败。美国宣称,已失去战略耐心,军事打击,摆在选项之内。显然,朝鲜政权,岌岌可危。



在朝核问题上,中国一直持模糊态度。一方面,要展现大国形象,跟国际主流站在一边,主张半岛无核化。另一方面,又放纵朝鲜发展核武,执行联合国决议大打马虎眼。为什么出现这种言行不一?皆因中国已经在经济全球化过程中融入国际社会,且获利匪浅,不得不对国际主流观点附和,却又未放弃传统意识形态,即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对抗的冷战思维。

比如,军事战略家一直把朝鲜当作“战略缓冲区”,姑且不论把一个相临国当作打仗的缓冲区是不是对相临国的不敬,会不会激起相临国的不满,即便不考虑相临国的态度,我们假想的敌人是谁?韩国?日本?美国?中国经济已高度融入世界,对外贸易在世界范围内,美国第一(5210亿美元),日本第三(3125.5亿美元),韩国第四(2742.4亿美元)——(2014年数据),三国相加的总值几乎相当于中国GDP的大约十分之一。经济伙伴是不是敌人?虽然国家之间的经济往来有顺差逆差,有竞争是否公正的种种争议,有贸易磨擦,但显然深度的经济联系使国与国之间又相互依存。中国现在已经在经济上与资本主义国家难以割舍,能否在政治上把这些国家看作是敌人?

除了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意识形态,中国难以放弃朝鲜还有特殊的历史原因。抗美援朝曾是中国的骄傲(虽然实际情况难以骄傲),为了满足虚幻的民族自尊,媒体进行了几十年的宣传。黄继光、邱少云已成为家喻户晓的英雄,《谁是最可爱的人》也进入学校教材。这种长期宣传,使其成为中国共产党执政合法性的思想基础之一。一旦放弃朝鲜,不要说因朝核对中国也有威胁,中国与美韩联手,即便中国袖手旁观,任凭金家政权倒台,这种长期宣传的功效也将前功尽弃,可能大大削弱党执政的合法性。

但发展经济也是现阶段党执政的合法性基础,于是发展经济与意识形态之间产生巨大冲突。在朝核发展处于初步阶段,不足以对他国构成重大威胁,中国还可左右逢源。一方面口头上反对朝鲜拥核,以免得罪国际社会,影响经济发展,另一方面,又在经济上、技术上、外交上暗中支持和庇护朝鲜。此种状况维持了二十多年。终于到了朝核发展状况已为美日韩难以容忍的地步,摊牌在即。用“不要生战生乱”、“和平谈判解决”、“双方紧急刹车”等等的说法,既不为朝鲜接受,也不为美日韩接受。中国必须作出要么放弃朝鲜,要么在军事上与美日韩对抗的决策。如果军事上介入,将不但使中国负责任大国的形象受损,还将直接影响中国的对外开放和经济发展。所以这种二选一的决策,实际上是在传统意识形态与经济发展之间的选择,中国要么放弃意识形态,要么放弃经济发展。而这种选择迫在眉睫。

中国现在的深层矛盾,是落后的政治与经济发展之间的矛盾。除了在朝核问题上表现出来之外,还表现在中国需要全球化来发展经济,却又死守破坏干预市场的政治体制之上。这种矛盾正在逐步激化,表现在经济的不断下滑。只是还没演化为重大危机,不如朝核那么迫在眉睫。一旦出现重大危机,中南海同样面临艰难的二选一:要么改革现有的政治体制,要么放弃全球化,并由此带来的中国经济发展。为什么中国政治体制与中国真正融入全球化必然发生冲突,中南海最终会有这种非此即彼的选择,我将在另一文中讨论。

胥志义,中国人权双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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