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鏡網

2017年4月18日 星期二

川習會是否讓我們冷靜了一點?

這陣子,國際社會的氣氛詭異緊張。因朝鮮的試射導彈及卡爾文森號航空母艦打擊群奉命重返西太平洋,世人眼光聚焦於朝鮮半島的局勢發展;而川習會晤,關係著牽動世局發展之兩強未來的互動,同樣引人關注。

朝鮮半島形勢的關鍵是朝核問題,這不是新問題。如何解決,美中兩強過去也既聯合又鬥爭地角力了很久。現在,川習首度會晤,朝核問題當然是要談的首要問題。會擦出什麼火花,或有什麼「交易」,世人屏息以待。



美中台框架仍穩定

川普一方面跟習近平談笑風生,一方面部署對敘利亞空軍基地發動導彈襲擊。而幾天前,川普說美國可以在沒有中國的協助下單方面對朝鮮採取行動。隨後,不只一個航母戰鬥群向朝鮮半島海域集結。山雨欲來。我們當然不知道這中間有沒有什麼因果關連,但可以觀察到,兩大國認真地就此過了招,至於有沒有什麼交易,有沒有什麼默契,就有待觀察了。

半島的局勢會怎麼發展,恐怕一下子還不會明朗。然而,這半年來世局的發展,從川普當選,高調而強勢地發表其對各種政策的看法,帶給世人懸宕不安的揣測,包括史無前例跟蔡總統通話,挑戰北京的神經,到川習通話、會晤,到強硬地在中東、東北亞秀武力肌肉……。處地緣四戰之地的小國台灣,是不是可以從中得到一些什麼教訓呢?

川普剛當選那段期間的表現,包括其用人的取向,給此地很多人帶來一些期待。有些人甚至有著更浪漫的願景,期待著美中台三邊關係結構性的改變。從台灣的利益說,這無可厚非。但人們無法在自己選定的條件下創造歷史,而是從過去承繼下來的條件下去創造歷史。

也就是說,戰略形勢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而且,戰略的本質是一種抽象性的相互作用,是兩個(甚至多個)對立意志使用力量來解決爭執、維護自身利益時,所用的辯証法藝術。因此,戰略結構的改變幾無可能是一方意志的結果,而是多方意志相互作用的結果。

當前美中台之戰略結構的形成,是上世紀70年代以來美中關係演變的結果。經過近半世紀的摸索、累積,是「脆弱的關係」也好,是「同床異夢」也好,總歸已經形成了一種相對穩定的國際關係框架,有其基礎、規範,已形成一種「範式」(paradigm)。在其中,衝突矛盾所在皆是,但仍可在其中按相關的規範來處理,到目前為止,似乎還看不到其間會有什麼樣原先的「範式」處理不了,而必須另尋新的「範式」的危機出現。

勿一廂情願的期待

從相關報導來看,儘管有人說川習會實質成果有限,然而,會談同意建立四個對話機制,應是取代「戰略與經濟對話」的安排。這說明美中關係會在原軌道運行,儘管還是會矛盾衝突不斷。說穿了,這不是作「範式的改變」(paradigm change),而是「範式」內規範、運作的調整。這就把川普曾放言高論似將挑戰北京神經的狀態,拉回原來的「範式」裡,也就是回到原點。這一點,對台灣並不是很有利的,你還是在那不對等的結構裡等著人家的發牌出牌。

在詭譎多變的世局中,冷靜的戰略形勢估計與判斷是最重要的,那是《孫子兵法》說的,校之以計,而索其情。一廂情願的期待也許是政治上最要不得的。

杭之  政論家、國安會前副秘書長

台灣  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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