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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4月12日 星期三

朝鮮經濟 欲變還休

Nordkorea Besuch Kim Jong-Un Produktionstätte Lebensmittel (Imago/Xinhua/KCNA)

數十年來,朝鮮的經濟一直處於十分糟糕的狀態;但最近,這個封閉的國家出現了一些新氣象。官方並不會承認正在進行經濟改革,分析人士認為,強權人士金正恩,在這方面也有難言的苦衷。

平壤的一條小路邊,小販正在銷售蔬菜。在集市上,商家甚至還在販賣可口可樂等進口商品。而在國營百貨商店,作為硬通貨的外幣直接以黑市價格兌換。



在平壤的官方語境下,朝鮮的經濟絕沒有進行變革,依舊按照金日成主體思想的路線在運轉。但是,金家王朝如今已經傳到了第三代,分析人士指出,不論官方是否承認,變化都在這個封閉的國家悄然發生。

冷戰時期,朝鮮的經濟狀況曾經一度優於韓國。但是,數十年的糟糕經濟政策導致這個國家陷入了停滯以及糧食短缺的困境;與此同時,韓國的經濟則躍升到了國際經合組織(OECD)的前列。

目前,朝鮮幾乎沒有什麼商業廣告,平壤寬闊的街道兩側,都是展現工農兵高大形象的政治宣傳畫,或者"緊密跟隨勞動黨第七次代表大會的決策"之類的政治標語。朝鮮社科院經濟研究所所長李成哲對法新社表示:"我們是社會主義國家,我們在經濟上堅持社會主義原則。我們不會推動致力於市場經濟的改革措施。"

不過,其他國家的一些學者以及外交官則認為,金正恩上台後推行的一系列政策,其實都在往市場經濟改革的方向走。目前,許多農業合作社實際上已經解體。農村的耕地也依照"家庭生產組"為單位進行了分配。這些措施已經讓糧食產量有所上升。在工業領域,工廠要按照"社會主義企業責任管理制"上繳一部分產值,但除此之外,工廠管理者也具有自行尋找供貨商與客戶的自由。朝鮮元山的宋道元食品廠總工程師權永哲介紹說,工廠一方面按照政府的指令進行生產,"但是我們也有一個自己的商業銷售網絡,可以自己來簽合同。"

朝鮮官員則被告知,即便有些私營性質的經濟活動理論上涉嫌違法,也最好不要去幹預。目前,朝鮮的企業通常都是國營企業,這能讓他們獲得政策上的保護。但是分析人士指出,廣義上的私營經濟可能已經佔據了朝鮮GDP的四分之一到一半份額。

不過,朝鮮的經濟數字一般並不公開。韓國的研究機構甚至無法斷定2015年朝鮮經濟究竟是衰退還是增長。美國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的學術部門負責人諾蘭(Marcus Noland)說:"我的判斷準則是:絕不要相信任何來自北朝鮮的帶小數點的數字。"

"並非針對中國"

朝鮮目前的變化和中國改革開放初期有點相似。事實上,作為朝鮮唯一的盟友,北京早已呼籲平壤效仿中國實施改革開放。但是,在2016年的勞動黨代表大會上,金正恩將這類想法斥責為"骯髒的自由資本主義風氣"。

朝鮮社科院的李成哲並不認為金正恩的這番表態是針對中國的。他說:"中國的改革適合於中國的國情,也是民意所向。只要中國的改革促進了中國的經濟發展,我們也對此感到高興。但是我們國家將堅守社會主義道路。"

韓國國民大學歷史學教授蘭科夫(Andrei Lankov)多年研究朝鮮問題。他說:"朝鮮當然在效仿中國,這是因為中國實在太成功了。平壤永遠不會承認他們在效仿任何人,但是金正恩很清楚,過去50年間,市場經濟體制讓多個東亞國家的經濟騰飛。"蘭科夫對法新社表示,朝鮮現任領導人絕對不受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的束縛。

還有分析人士指出,朝鮮當局對經濟改革欲說還休的曖昧態度,實際上為自己贏得了迴旋空間,從而能夠同時維持現有的政治體制。

"致命的危害"

美國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的諾蘭就認為,一旦推行正式的改革,就有可能對朝鮮的政體造成致命的危害。"平壤與資本主義南方的區別一旦變小,整個政權的合法性都會受到質疑。"

蘭科夫也認為,平壤的首要任務就是避免喪失政權合法性。"朝鮮的政治思路就是:這個國家是由一個亙古未有的天賦稟異的家庭所統治的,現任領導、現任領導他爸、現任領導他爺爺理所當然地永遠正確。"中國的鄧小平可以表示開國領袖毛澤東"七分功勞、三分過錯",但是"金正恩不可以說他的父親、祖父有一絲半點的過失。儘管他實際上在搞大轉向,但他除了維護意識形態的幻象,他別無選擇。這其實也算很聰明的做法。"

德國之聲中文網  文山/葉宣(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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