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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4月25日 星期三

北大學生要求信息公開,為何這麼難?


鄭裕文

中國北京大學外國語學院本科生岳昕,星期三發表公開信,稱因為要求北大公佈一起教授性侵案信息,連日來遭到校方約談施壓,被迫離開校園回家。她質問“申請信息公開何罪之有?這是行使自己的光榮權利”。不僅僅在大學校園,在中國社會許多申請政府信息公開的民眾,經常發現自己成為當局整肅的目標,從警告威脅,到批捕關押。中國民眾申請政府信息公開為何這麼難?2008年中國國務院施行的“政府信息公開條例”,承諾“依法行政,提高政府透明度”,到底落實在哪裡?

參加節目的嘉賓是:中國社會活動人士,薩哈羅夫人權獎得主胡佳;中國公共政策和法律學者賈平。

胡佳:公開信息是法規,北大害怕家醜毀和諧

中國社會活動人士、薩哈羅夫人權獎得主胡佳說,我感到慶幸, 北大終於再度出現了敢於使用法律武器來捍衛自身利益的學生,或者說群體。要求北大公開信息,這從法律上講,是完全合法的。我們看到,北大對過去那起事件的處理的確存在不可告人之處。對學生施害的教授後來還成為長江學者;對受害者權益的維護卻石沉大海。正是因為北大過去沒有嚴懲以身試法者,所以後來頻繁傳出教授性侵學生事件。此外,北大現在面臨校慶120週年紀念的政治任務,習近平肯定也會前往。此時,北大肯定害怕所謂不名譽事件會干擾其中大政治人物,一定要致力保住北大這顆皇冠明珠的榮耀。就是此時家醜不能外揚,不能影響到和諧的校園氣氛。至關重要的政治和諧高於任何人權或者公民權。

胡佳:被維穩首當其衝,北大清華是引爆點

至於岳昕的遭遇是否會引發學潮,胡佳說,明年是6·4三十週年。過去的經驗顯示,中共維穩從頭一年就會開始;現在已經過了4月15號,這是每年6·4維穩的開始,會一直持續到6月5號左右。北大和清華是首當其衝的維穩對象,尤其是北大。每年6·4期間,北大都會出現很多警車和便衣人員。現在甚至已經開通了包括天眼和雪亮工程在內的監控設備。北大作為一所副部級學校,其保衛部門與北京市、國安部等安全口有直接關係。北大作為中共政治中心的菁英大學,被認為是最有可能成為引爆點的地方。6·4維穩現在已經開始,中共要做遠期防控。

胡佳:“湖底群魂”現北大,幽靈重壓當政者

胡佳說,昨晚十點多,北大出現了署名“湖底群魂”的匿名大字報,這更讓北大、北京市政府和中南海擔憂,因為這刺痛了1989年的記憶。而當年一些當政者的後代已經掌握權力,因此也最擔心再度爆發學生運動。而且,現在要命令90後士兵向人群開槍恐怕比六·四時要困難很多。為了防止政權崩潰,中共必須防範於未然,要做到萬無一失。中共現在承受的壓力遠遠不止來源於北大外國語學院。他們害怕岳昕是手舉一根火柴卻能點燃一座大山的人。

賈平: 穩定壓倒一切,政府條例十年形同虛設

中國公共政策和法律學者賈平說, 北大已經姓黨,所以,粗暴處理學生的合法要求並不意外。我們首先要看看,這起事件與社會公眾的關係及其對於公眾而言的重要性。我也同意胡佳先生方才的點評。北大面臨120年校慶的精神壓力。中國的慣例是大事期間不出事,穩定壓倒一切。北大學生岳昕所做的事情其實跟自己的個體沒有直接關係,但是,它是否與公眾利益相關?我們看到,2007年溫家寶當政期間,中國通過了政府信息公開條例,並於2008年5月1號生效。它當時給精英們造成的震動很大。其內容相當好,被認為是薩斯之後一個進步。該條例第13條規定,只要公民對政府任何信息感興趣,就有權申請公開。這其實奠定了公民要求的合法性基礎。申請的內容也包括政府應該卻沒有主動公開的信息。實施近十年的“政府信息公開條例”中也有反向規定,就是第14條中的保密審查;由於被要求公開的信息可能涉密,那麼事先應該先定下保密級別。總之,信息只要符合相關保密規定,都應該公開。

賈平:校方拒不說話,“高校信息公開”成笑話

賈平說,2010年,教育部尾隨政府信息公開條例,出台“高校信息公開辦法”。其中的規定非常詳細。第7條第10項規定,涉及學校重大事件及其處理情況應該公開信息。那麼,北大當年因為貌似的師生戀而導致一個女生死亡,這到底算不算重大事件?如果北大認為不是的話,那麼其判斷標準實在值得探討。“高校信息公開辦法”第9條規定,公民、法人和科研人員等,出於學習和工作需要,都可以通過書面,包括電子郵件在,內申請來要求公開信息。第11條則規定了校長負責制。校長的責任是同意受理、進行答復和推進校內信息公開。第16條規定,是否公開信息,校方應該給出理由。而根據政府信息公開條例,公民有檢舉的權利,也可以向上一級申訴和控告;還有實事求是的原則;社會關注的事件需要公開,等等。根據這些條例,岳昕同學的行為是正當的、合法的。

賈平:自稱法制國家,各界應該講法尊法

賈平說,中國是社會主義法制國家,要講法律。北大校方的一系列行為與一系列的法律法規不相符。北大黨委的判斷,是否具有代表性,我們可以探討。我要提醒大家,“學潮”的定義是中央給的。學校對學潮的定義應該有差別。由於當年的師生悲劇具體發生了什麼大家都不知道,所以恰恰需要大家的關注。校方有義務依據法律來適當公開信息。這樣才能解決問題。

(VO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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