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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9月6日 星期二

何频:陈子明打动我内心的是他的平淡

中国研究院第14次研讨会:陈子明离去,认识刚开始(6)


何频(中国研究院创办人):


子明英年早逝,大家都很痛心,但也有一个“好处”,就是了解他、悼念他的人比较多,如果我们死了或者死得比较晚的话,悼念的人就比较少了,了解我们这代人的人越来越少。

我跟子明认识得很早,但和他的交往谈不上深入。我跟子明交往的几十年,最深的感觉就是:很平淡,你无论和他讲什麽他都很冷静很平和地跟你讨论,以至於我这种喜欢开玩笑的人都不敢跟子明开玩笑,从来都是有事论事。


陈子明(中)与他的同学。

很多异议人士长期处在受压抑的过程之中,一个是专制政权对他的压制,第二个是资源缺乏、生计困难等等压力,造成异议人士一方面有道德上的荣耀感,但另一方 面心理跟一般的正常人相比,不可能不受到影响。比如,中共不可能不派特务破坏民运组织,也不可能不监视民运人士,那麽在被迫害、被监视的情况下,有的人心 理会变态到对什麽都怀疑;有的人因为取得了比较高的荣耀而变得比较自大,有的人因确实有才华而显得比较傲慢,什麽事情讲起来都是别人不对,由此而抱怨、斤 斤计较,讲到自己就认爲很伟大、有伟大贡献。

我们做出版、做新闻这麽多年,跟很多有名气、有地位的作者打过交道,有时候在一些小事上被无端地怀疑、挑剔,有时候提出的要求超过了我们这样一个民间媒体 的能力。有时候没能帮他出书,便认为你受了中共压力,甚至被中共买通;出了书销售不好,就认为你故意不好好卖,甚至你故意隐瞒。不只我们,不少同行都感到 委屈。

但我和子明这麽多年打交道,几乎没有听到过任何的抱怨,也没有听他讲过任何人怎麽不对。他给我们写稿子,稿费要经过公司财务系统来处理,在处理过程中间有可能有疏漏或延迟——我们毕竟不够那麽专业,毕竟能量不是那麽大,但我们没听到过一次子明的抱怨。
唯一的一次,他要求说:说你能不能把你的杂志的PDF版发过来?我说,发给你没问题,但杂志可不能在网上转去转来地传播,他保证不传播。我後来就给他发过,直到後来我要小平跟他联络。

最近几年主要是陈小平和子明联络,我的记忆中,他从没有抱怨过一次过小平怎麽样,也没有抱怨过一次军涛怎麽样,没抱怨过任何人,从来没有。他出狱以後我们 通过电话,谈到一些很平常、很实在的事情。有一次他到澳大利亚和我通过一次电话,他让我劝劝军涛好好读书,埋头搞好自己的专业等等。都是很平常的话,这种 平淡让我对他保持着一种特别的尊重。

他很多了不起的事情,其他人比我了解的更多,我之所以讲出来这些,是觉得异议人士也好,知名人士也好,尤其是在文化人中间,恩恩怨怨很多,互相指责,互相 怀疑,互相提防,互相拆台。我觉得不同意见的表达是可以的,对不同看法的争论也是可以的,但是在没有充分证据之下指责某一个人“亲共”,或者指责是某一个 人是“某派系的”,其实对另外一个人的伤害是超乎想像的,有时候破坏性也特别强。

我想大家都看到了,今天我们每一个人讲的都是赞扬他的话,当然刚才胡平也讲到也有人对子明有些的批评,我们也听到过,也知道,批评不是那麽多,但毕竟有。不过,我也没有听到过陈子明感到非常受不了而为自己辩护,也没有看到他非常气愤地回击对他的指责。

有时候我愿意站得远一些看那些着名的作家、着名的思想家或者是着名的异议人士——你很难接近他,因为你一接近他,就会有一种阴云压迫的恐惧,你对他好一点 或者提供一些服务,他就认为就是你该为他做的,甚至还做得不够。当然对这些,我在某种程度上也是能理解的,但是从子明身上我看不到这一点。所以从80年代 中晚期开始,二十多年的交往我们非常平淡,他在这方面的优点打动了我的内心。(未完待续。 选自明镜出版社 《中国新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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